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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上海快三走势图:gd678.com   再看山道上时,九阴毒爪卓天龙,已然不见,蓝剑虹虽然知道卓天龙已被那只自己眼见啄死青蛇的巨大仙鹤抓去,但这老魔头的生死,却就难以预料了……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邱冰茹见他两次躬身向自己行礼,也不得不站起身子向他福了一福,然后凄婉一笑,道:“功力损耗,我自可以休养复元,但三天来的经过却深深的刻划在我心里,永远不会磨灭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邱冰茹想道:石洞中既有微风吹出,想必不会太深,加以蓝剑虹穴道塞闭过久,与身体大有不利。心念至此,忙侧身入洞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到了茅舍大门停住身子,俊目凝神,往屋中望去,只见洪桐依然垂首闭目,盘膝坐在藤床上,蓝剑虹正要跨门入内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洪桐见他犹郁不去,不禁大怒,抬右手,呼的一掌,对蓝剑虹击去,同时听到他厉声喝道:“老朽不忍见你活活的被毒妖吞食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洪桐见他犹郁不去,不禁大怒,抬右手,呼的一掌,对蓝剑虹击去,同时听到他厉声喝道:“老朽不忍见你活活的被毒妖吞食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稀世灵丹,果然灵效无匹,蓝剑虹服过万应宝丹,不过盏茶工夫,白沫已止惨白的面上,青色也渐渐退去,呼吸也稍有力,但人仍是昏迷不醒,四肢也无丝毫弹动迹象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局残棋怎样终。”吟罢,一点足,捷若风飘,向东北奔去。蓝剑虹紧追身后,急叫道:“容妹妹,请留步片刻!”也许是这声静容妹妹叫的太突然,太甜蜜,沈静容芳心砰然一怔,脚也随着缓了下来,回头笑道:“虹哥,请记住小妹在米灵镇所说的话,有一天你到青阳峰,小妹定设宴深闺……”话未说完,夜空中突传来一声:“师哥!”蓝剑虹、沈静容闻声双双一愕!沈静容一荡苦笑道:“多一份依恋,增万千情愁,兰芝妹妹天真娇稚,应善珍视,你快进去吧!……”话到这儿,她竟是再难矜持,泪珠簌簌,顺颊流下,回身一跃,人已到五六丈开外。蓝剑虹正欲拔步追去,耳边又响起了一声:“师哥!”声音凄厉,比以前更近。无论多聪明,理智再坚强的人,一旦坠身爱河情海,总免不了会变得有点糊涂,控制不了自己奔放的情感……。沈静容吟诗示爱和临去时所说的几句话,那声音,那娇态……再加上夜空中传来两声易兰芝的凄厉喊叫……一时间把我们的美男子,只惊急得如小鹿撞胸厉箭透腹,僵直而立,一动不动!原来五龙帮中弟子明华,将丑面女郎押解来见独角龙,请命发落时,她一说话,蓝剑虹、踢兰芝、张啸天三人就听出了她的声音是崆峒门中弟子,紫飞燕沈静容……。易兰芝心直口快,稚气未脱,加以在米灵镇兴隆客栈时,见紫飞燕连退强敌,替剑虹解了围,临去时又对剑虹状至亲热,是以,她对沈静容,早就怀恨在心,此时见她化装丑面农女来窥探五龙帮中动静被掳,正是报复的好机会,所以,沈静容在说话时,易兰芝几次想开口告诉独角龙,她就是崆峒赤灵老魔头的爱徒,折穿她的假面具,但均遭蓝剑虹念及静容援救过自己以眼示意,严加阻止。果真易兰芝将沈静容的假面具折穿,当时五龙帮投宿在云龙山脚民家的门人弟子,总有两三百人之多,其中不乏高人,沈静容的武功再高,恐也要横尸山脚,所以,蓝剑虹在紧要关健,一句话救了沈静容的一条命……。蓝剑虹机智超人,骏马一声长嘶,他已然明白是沈静容借马嘶为号要他出去,星光下,蓝剑虹向老梅树下奔去时,沈姑娘也够聪明机智,他摸不清来人是不是剑虹,故急解拴在梅树上的缰绳,如果来者不是剑虹,她会骤然腾身上马,飘然逃去,好在剑虹高叫一声:“那马是我的,休得动它!”静容听来人果是蓝剑虹,才打消逃意,故意一伸左臂,让剑虹抓住!沈静容吟诗示爱,蓝剑虹如呆如痴,黑夜中两个人耽搁了不少时间。一向多怀疑,善嫉妒的易兰芝,见蓝剑虹久去未返,早已如坐针毡,几句话骗过独角龙,奔出屋外,见老梅树下有两条人影,凄叫一声师哥,狂奔过去,忽见人影疾动,她以为剑虹、静容要躲避她,是以第二声师哥!叫的更为凄厉!且说易兰芝奔近剑虹身前,见他目光迟滞,呆立不语,知道他是见到了沈静容,忽又听到我叫他,使其左右为难,静容是不愿见我,乃立即离去,使他伤痛过度,而一腔怒火,又不便向我发泄,只是强自控制,致使真气凝聚不散!若让真气闷结,时间过长,就要成为内伤,这是习练内功的人,最为忌讳的,何况蓝剑虹内功正在精进之时,最易走火入魔,果真到这步,蓝剑虹不死,也得重伤!这情形看在易兰芝眼里,心中陡的一阵难过,不由满腔怒火全消,且起了无限怜爱!易兰芝武功精博,忙抬纤手,在蓝小侠的“当门”、“命脉”、“肺海”三穴处,各捏了一把。不到片刻工夫,忽听蓝剑虹凄长的吁了一口气,星目微眨,身子连连几晃。易兰芝哪里还顾得这多,双手并出,一把扶住了剑虹双臂,幽幽说道:“深夜奇寒,自己身体要紧,快进屋子里去吧!”易兰芝出语深情款款,蓝剑虹愧歉交集,无话可答,只好长长的叹口气,低下头去,随姑娘走回屋中。众人在云龙山脚,星散民家,宿了一夜,第二天天刚破晓,即开始登山。走到红日数丈,半山里有人备好饭菜等候,众人吃过早饭,略为休息,继续行道。蓝剑虹、易兰芝、因昨夜之事,各人都怀着有不同的心情,是以,面上的颜色各异。蓝剑虹不但思慕沈静容,且对她来窥探五龙帮动静,更大惑不解?易兰芝昨夜虽未发脾气,但她恨透了沈静容,夺爱仇深,誓必报复!到晌午时候,已近云龙山托日峰,峰脚又有人备设午餐,餐后未休息,随即上峰。若走了两个时辰,已至峰顶!蓝剑虹见峰顶景物建筑,并不奇伟,只是零片的古树林中,疏疏落落的建筑着几十间瓦房,靠西首最大的一座,似是一所寺庙。屋宇建筑普通,并无碉堡望楼等守御设备,实在不像是帮派山寨,这倒出乎蓝剑虹意料之外。他在未入山之前,见了这些人的势派,心想山上必定是雄伟威武,神圣异常,哪知大谬不然,心中更觉犯疑,尤其万里来山的帮中门人弟子,神情虽十分亲密,但每个人的面上,都显出十分悲戚愤慨之容!独角龙王亭寿将蓝剑虹、易兰芝、张啸天三人领着,直往那寺庙左边的一幢瓦屋走去。几人离瓦屋尚有百尺开外,忽见屋中涌出数十名青衣汉子,排队屋外,躬身相迎,为首一个人年若六十,紫面银须,目光如电。见蓝剑虹等快近自己,忙迈上两步,笑迎道:“老弟台、易姑娘、张壮士三位侠驾光卧荒峰,老朽未及远迎,望祈恕罪!”蓝剑虹见老者正是那茅屋中的老农张明熹,心里虽是一惊,但表面上却赶忙笑着还礼,道:“张老前辈这样说来,岂不折煞晚辈等了,”说完,朗声呵呵一笑。张明熹也是呵呵一笑,笑声中,一把携着蓝剑虹的手,进入屋内。剑虹等被引进一间大房间坐下,三个青衣小童,送来洗脸水及香茗,各自退出。张明熹、王亭寿和剑虹等说了一些客套话,最后要他们暂时在此休息,也就退出。张、王二走后,剑虹、兰芝、啸天三人正在悄悄议论,不知五龙帮中人物,今天齐聚云龙山有什么事情?忽然门外又进来三个青衣童子,送进来一桌素菜,摆在房中桌上,请剑虹等进餐。三个小童退出后,张啸天望着桌上的素菜惊道:“他妈的也许是死了祖宗,叫俺老张吃这些和尚尼姑们吃的素菜……”蓝剑虹恐被五龙帮中弟子听到,忙喝道:“啸天,休得乱说话!”张啸天长叹一声,和剑虹、兰芝坐下草草吃了一些饭菜,忽闻暮色中传起几声铛铛钟声响!蓝剑虹正自一怔,一个劲装汉子,走了进来,跪地禀道:“少帮主请三位到殿上观礼。”蓝小侠目光若电,向易兰芝、张啸天一扫,点点头,然后扶起那汉子,笑道:“请兄台领路!”剑虹等随着那人身后,绕过几间瓦屋,来到那座寺庙跟前,蓝剑虹抬头一望,只见大门上横挂着一块黑漆巨匾,上面写着“祖师堂”三个斗大金字,笔致英挺,有如凤舞龙飞。蓝剑虹心想,原来是祖堂!随着领路汉子穿过前堂院子,走入大殿。只见大殿上坐满了人,个个都是身经百战,饱历风霜的样子,总有千数百之众,蓝剑虹看得暗暗心惊!抬头一看,见殿中正壁上,挂着一幅丈许白绫绣像,是一个年若六十五六岁的装俗背剑老人,脸容清瘦,三络长须,状貌慈和中透出一股威严,身子微侧,目视前方,绣艺精巧,老人翩翩如生,若行于壁上。离老人头顶若尺许,用青色丝线横绣着:“五龙帮开山祖师姚祖贻神像”十二个大字。白绫绣像上方,快接近大殿天花板处,横挂着一着红漆臣匾,匾上写着:“忠义堂”三个巨形金字。神像之下,横摆着三张红漆八仙方桌,桌上置满了三牲供桌,巨烛高烧,香烟缭绕,显出一派庄严肃穆气氛,令人一望,敬畏之心油然而生!这时大殿上鸦雀无声,人人面上显露出息戚之色,忽然神像左旁,一个身材瘦长的人,身着青布长衫的人,站了起来,高声赞道:“致祭!”众人闻赞,全部面对神像跪下,蓝剑虹、易兰芝、张啸天也只好跟着大家下跪。这时神像右边,又一个身穿长衫的人,站起身子,手捧一张祭文,朗声诵读。张啸天不懂祭文中文绉绉的说些什么?蓝剑虹与易兰芝却听得心跳砰砰,全身荡着冷汗!原来那祭文不但写得异常慷慨激昂,且悲伤万分,把崆峒掌门赤灵道人贾云亭,骂了个狗血淋头,且隐隐写出,紫飞燕沈静容就是贾云亭的亲生女儿,五龙帮邦主姚祖贻五年前为了想制服贾云亭,匡扶武林劫运,书约贾云亭决斗,经三天三夜恶战,姚祖贻不幸被老魔头用五步追魂掌击毙,惨死黑海伏蛟岛。祭文后段,大意是说五龙帮创业之不易,目前崆峒派势及天下,若要复仇,也不能轻举妄动,务要谨慎行事等等,文之最后几句,是与祭各人剖心立誓,誓诛赤灵道人父女,以雪大仇深恨,而慰我帮主在天之灵。祭文读毕,又闻赞道:“向祖师神像叩首!”众人俯身叩头。忽然一个跪在前列的全身素服的少年,从地上爬起,转过身子伏拜地下,向众人还礼。蓝剑虹、易兰芝、张啸天一见这少年,不禁同时一惊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九阴毒爪卓天龙,仗着自己一手九阴毒爪功及一百廿八转袭魂鞭,纵横江湖数十年,就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轻狂过,蓝剑虹这几句话,自然是只激得这老魔头,暴跳如雷,但闻他一声断喝道:“小畜牲!我会让你就此逃去么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几句话,胜过万千句离情依依的倾诉,只听得多情的蓝剑虹,一颗心片片粉碎,俊目逼射出两道迟滞之光,呆呆的盯着邱冰茹,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,两行清泪,像两条银丝,顺颊流下,滴落自己胸前,在宝蓝缎劲装上,绽开朵朵泪花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蓝剑虹看完这场仙鹤食灵蛇的奇事,只惊吓得顶门上的冷汗,已如雨滴,他出神的细厅了一阵,碎石中躺着的几段残余蛇身,知道是一条罕见的奇毒怪蟒,看样子已有千年已上的时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上海快三走势图  话未说完,蓦间摇空一声鹤唳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话至此突顿,秀目倏的露出嫉妒的光芒,冷笑一声继道:“令师妹想必生得很美,是吗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说完话,向藤床前移进两步,想去察视一番老者身上究竟有何痛苦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也许是人急智昏,当时想不出什么办法来,呆坐在剑虹身侧出了片刻神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一下使邱冰茹更为惊愕,她认为这怪禽两次厉啸,必有原因,此处决不宜久耽,忙伸玉臂一拉剑虹右手,说声:“虹弟弟,我们速速离此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说罢,又是躬身一揖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说完话,向藤床前移进两步,想去察视一番老者身上究竟有何痛苦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蓝剑虹眼见这巨鹤竟有这等神威,除心情凛冽之外,更不自觉的自言自语道:“仙鹤奇大,功夫惊人,由此可见它的主人是何等人物了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无敌追风手范青毅,拱手笑答道:“据说有一盒价值连城的金龙参托贵局押运至黔西九龙镇,但不知是否起镖,我兄弟俩在江湖中,虽恶名四溢,积仇如山,但对于你蓝总镖头,还不敢妄存劫镖之想。”“不过,十九株金龙参,堪称无价之宝,据我兄弟俩所知,闻得风声的人,已经不少,而且都已到了太原,其中有两个是江湖上极难缠的人物,是以,范氏兄弟特赶来尽这席不需之言,只不过是提醒你总镖头,务要小心而矣……”无敌追风手这席话,表面上异常动听,骨子里却阴毒已极。蓝晓霞岂是省油之灯,听完范青毅的话,仰面一声朗笑,音若银盘走珠,悦耳已极。一阵笑过,蓦的粉面一沉,道:“蒙二位关怀,蓝晓霞终身感激,不过金龙参早已被人劫走,敝局损了两名镖伙,客人自己也失去双腿!鸿运镖局屹立太原二十年,今天这块金字招牌,只好自己动手摘下来啦!说起来真惭愧!”蓝晓霞话说完,只气得范氏双英脸色顿变,无敌追风手范青毅,轻轻一掌击在桌上,恨恨说道:“好呀!这才叫做人上有人,天外有天劫镖人这一手够快,也够毒辣,我范某人佩服极了。”玉笔俏郎却一扫面上寒霜,对追凤手笑道:“棋差一着,满盘皆输,咱兄弟两,算栽到家啦!”话至此突顿,俏目又含异光扫了蓝晓霞一眼,继道:“不过,鸿运镖局誉满四海,走镖二十年,内外没有出过差错,客人既然将十九株价值连城的金龙参交托了贵局,总镖头你就应该尽到保护之责,何以会让贼人夜入镖局,杀死镖伙,毁去客人双腿,劫去金龙参而你总镖头似全然不知?这点实令人费解!”玉笔俏郎这席话,简置好似府官审案,不但激得蓝晓霞粉面铁青,飞月圣手郭昭民更是怒火千万,纵声一阵大笑,气发丹田,声如龙吟,震得大厅上屋瓦作响……范氏双英,只觉得长笑中,含有一种骇人的气魄威力,入耳惊心,知是一种极高的内家气功!心中不免有些暗暗惊佩。飞刀圣手长笑落后,面若寒铁,目射异光,眉宇间也现杀气,双手抱拳,向范氏兄弟道:“若两位不信,我们也无话可说。”飞刀圣手强忍着一口怒气,向蓝晓霞点点头。无敌追风手范青毅听罢,“嘿嘿”一阵冷笑,对玉笔俏郎范青萍说:“找们走。”转身一纵而去。玉笔倘郎范青萍也仰面一声朗笑,笑声里,一转身子,跟在哥哥无敌追风手身后,急步如飞而去,顿刻间,模糊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!蓝晓霞、郭昭民直待范氏双英身形完全消失,才回到镖局三楼。二人对灯沉思一阵,越想越党事不平常,片刻后郭昭民悠然一声长叹道:“看来这盒金龙参必将引起武林中一场凶杀纷争,再说除范氏双英之外太原府还不知道潜伏着有多少绿林人物,在幻想着那盒无价之宝,鸿运镖局成了众目所极的宝藏,为免麻烦,自不宜久留镖局!晓霞,你看事情该怎么办……”蓝晓霞面色沉重,接道:“虎兕出于匣,龟玉毁于椟中,是谁之过欤?现在想起范菁萍的话来,也很有道理!”话至此略顿,娇躯向郭昭民移近两步,低声继道:“我要鸿远镖局这块金字招牌,永不被人摘下,想立即离太原直赴崆峒,找到黑海双怪,先替亡夫爱子复仇,然后将金龙参追回,交还龙凤双笔井振,保全鸿运镖局威信,而后我……我……”话说到这儿,似有满腹幽怨!更有无限伤心!我字以下的话咽哽难继,随着如泉泪水,又咽回肚中……。本来吗!一位正在狼虎之年的绝色挂人,狐灯只影,在闺房中遨过了二十年,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二十年来与郭昭民虽形影不离,但徒俱形势……。这次赴崆峒替亡夫爱子报仇,势必要经过一场血风腥雨的恶斗,又怎能保自己平安,而得手刃亲仇?若遭不幸,只要能了结心愿,随夫君爱子共欢泉下,也就好了,万一死不了,这以后的一段岁月,又将如何打发……。她既有这样的想法,自然就难怪她话至收尾,已咽哽难继,热泪长流了!郭昭民也是血肉之躯,既是血肉之躯,就有灵性,有情感,十二年来他为鸿运镖局出力卖命,使镖局业务能一帆风顺,他的功劳自是不小,但蓝晓霞对他那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顾,又何异于贤妻之对丈夫。有时候闲来无事,两人挑灯夜话,蓝晓霞每每挑起弦外之音,来打动飞刀圣手的心。那弦外之音郭昭民不是听不出来,再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,有时候郭昭民几为晓霞的话拨动情丝,跃跃欲试,但他一想到蓝晓霞是自己的救命恩人,满腔热情,就如被一盆冷水冲洒,顿时瓦解冰消,是以,春来春去十二度星霜交替,他们仍是维持着好友情谊,谁都未敢越轨!事至紧要关头,再加上蓝晓霞的一顿凄哭,那神情,那姿态,楚楚余绝,尤其在她泪光后的那双勾魂妙目,似怨似爱的凝注着他,顿刻间,把一个飞刀圣手,弄得六神无主!心情飘摇!他此时虽已心乱如麻,但见蓝晓霞那两道目光,似发射出万缕情丝,把自己一片侠骨英气,缚个结结实实,不由得虎目圆睁,呆呆的凝视着她,想说话,又不知从何说起……。两个人四目相对,呆视良久,蓝晓霞忽把妙目一闭,一眶新泪,又淹着残痕,簌簌落下……随之一个娇躯仿佛摇摇欲倒的喊了一声:“昭民……我……”随着这声娇呼,全身向前一扑!郭昭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,吓得惊叫一声:“晓霞!”叫声中,慌忙向前一迈步,双臂一展,扶着白蝶娘子!蓝晓霞乘势一扭娇躯,郭昭民未及防备,她整个娇躯,如依人小鸟,已投入飞刀手怀中……。郭昭民心跳欲裂,蓝晓霞全身颤抖!半晌,她才由他的胸前抬起一张如雨打梨花的秀面,抖着樱唇道:“昭民……随……随我至崆峒……且我报了亡夫爱之子仇……而后我……我们找一块安静地方……”话未说完,郭昭民那冲动的感情,有如脱缰之马,蓦的双臂一紧,把蓝晓霞娇躯,紧拥怀中,点点头道:“晓霞!从今以后我们生死与共!”一语甫毕,蓦见窗外一条黑影一闪,接着一阵朗声长笑,起自窗口,随着破空而去!蓝晓霞,郭昭民二人,被这突然的巨变一惊,立从缠绵情爱的迷醉中,醒了过来!白蝶娘子,一推郭昭民,随理鬓边秀发,右足尖略一点地,窜至窗前,推窗一望,只见明月西沉,夜空暗如黑漆,只有几颗明亮辰星,在闪烁光芒,哪里有什么人影……。她关上窗门,转头向郭昭民急急说道:“我们尽快整理行装,带上兵刃,将镖局业务,暂交帐房程春逢管理,乘天尚未大亮前离开镖局。”郭昭民知道情势紧急,也就不敢怠慢,只说了声:“来人大慨都已围集镖局四周,我们是否走得脱……”蓝晓霞未等他的话说完,赶忙接道:“若被人阻拦,就明言,金龙参早被人家劫去,我们也是想去追回这东西的!”郭昭民点点头,长叹道:“金龙参无价之宝实在太扎眼,至惹来无穷麻烦,看来这镖行饭,食之不易!”说完话,转身出房门,整理行囊去了!蓝晓霞也回到自己房中整理行囊。顿饭工夫,蓝晓霞,郭昭民已穿整齐全,背上行囊兵刃,将镖局中大小事务,简略的向程春逢交代了一番,并言明此去归期未定,带些银两,命镖伙牵来两匹长程健马,向镖局中众伙计道别了一番,二人跃上健马,扬鞭如飞而去……。程春逢是位落弟秀才,为人忠实可靠,在鸿运镖局管帐已经有了十余年,今日镖局惨遭巨变,总镖头与镖头离局他去,虽然总镖头将镖局中大小事情全交给了他,俨然店主,然他手无缚鸡之力,局中虽然尚有几位镖伙,但为了鸿运镖局的声誉,他不放心让这几位镖伙出外走镖,是以,他决定不再接受任何生意,只是将两名被杀镖伙,埋葬之后,又资遣了一些镖伙等人,自己带着二三平日知己,守关这座三楼大厦,这且按下。且说蓝晓霞、郭昭民遂驹并驰,天未大亮,已出了太原府城南门,迳往至河南的官道奔去。崆峒山位河南临汝县西南,山势雄伟,连绵千里,山中古木参天,奇峰林立,且有许多人迹罕至之地,崆峒派即建基于山脉西端千峰屏立的青阳峰上。由太原至崆峒山,路遥千余里,蓝晓霞、郭昭民心急如火,恨不能立时赶到!他们马不停蹄,第一天就赶到了平遥,计路程总有一百二三十里。这晚就在平遥热闹中心,找了一家最大的客栈住下!……一宿无话,第二天天未大亮,就起身梳洗,吃过早饭,算了店银,骑上骏马,兼程赶路!二人正在纵马摇鞭,忽觉身后相距若半里远近的地方,有两匹健马,一白一黑,如飞追来,眨眼间已到身后。蓝晓霞,郭昭民正想回头看看,追来马上,坐的是哪路人物,忽闻刷的一声!两匹健马已并驰擦身而过,灵驹脚程够快,但蓝晓霞的眼光也够灵敏,就在这刹那之间,她已然大略看出,黑马上坐着一年若二十一二岁的英挺少年,白马上坐着一秀美少女,年纪最多也不过二十左右,全穿着青缎紧身劲装,背上斜背着宝剑!但黑马上的俊美少年似也在同时深深的盯了自己一眼!黑白两匹骏马,脚程奇快,转瞬工夫,已离蓝郭二人十丈开外。蓝晓霞见人家马快得有些出奇,不禁心中一动,忙向郭昭民使了个眼色,郭昭民已然会意,两人同时一加跨劲,紧追上去。无奈前面双骑,比自己座下健马快得太多,追不到两里路,已不见了人家踪迹!蓝晓霞心知,如果再追下去,不但追不上,而且自己的马,也有些支持不了,才缓了下来,斜着头向右边并行郭昭民一荡苦笑,道:“有这样奇快脚程的健马,我还是第一次见到,骑马人既有这样的龙种良驹,自然是有来头的,不过都还年轻,你想得出这两个年青男女是谁吗?”飞刀圣手郭昭民,俯首沉思,搜尽枯肠,终于还是想不出来,只好抬起头,摇了一摇,笑道:“我数十年闯荡江湖,会过高人不少?也许他们年纪太轻,是人家后进弟子,我尚未见过,所以一时间想不起来!”话至此,他蓦的一声惊叫道:“晓霞!你胸前是什么东西!”蓝晓霞经此突然惊喝,也不禁大吃一惊,忙低头一看,不知什么时候,自己胸前斜背包袱的带子上,斜插了一个白色小纸团。她不自觉的粉面一红,忙打开纸团一看,只见上面写着:“虎兕出于匣,龟玉毁于椟中,是谁之过欤?这两句话是你自己说的。知过而不设法挽救,还想将十九株金龙参追回,交还给龙凤双笔井振,真不知道你是如何想法,你若真要想夺回十九株金龙参,必需和我对折几招,如果十招内,你不败下,我不拦你去崆峒,否则,就只好请转了。”字迹半草半楷,工整有力,但下款未署姓名。蓝晓霞看完纸团,粉面一阵青一阵白,将纸团顺手交给郭昭民,忿然说道:“黄口小儿,好狂妄的口气,我倒要会会他!”郭昭民接过纸条一看,自是也愤怒异常,但他却能沉得住气,在暗想:这双少年男女,既有这等狂妄的口气,当然武功就不会太差,只看刚才他那递纸团的手法,就够使人吃惊的了!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,一代新人胜旧人!……。想至此,不禁一声叹息,道:“晓霞,别看他们年纪轻轻,由刚才那递纸团的奇妙手法,就可以想到他们均有着迥异寻常的武功,我们还是沿途谨慎些好。”语毕,望着白蝶娘子微微一笑。蓝晓霞点头笑道:“我也有这样的想法,但我枯肠搜尽,也想不出这双神俊秀丽的少年男女,是何人门下,而且从他留柬所示,我们在镖局深夜所说的话,他们全都偷听到了,这很显然他们前夜也在太源,而且隐身在镖局,莫非……”她话至此突顿,接着粉面荡起一层红霞。郭昭民见她神色有异,暗里一怔,忙道:“莫非什么呀!……”蓝晓霞美目传情,望着他妩媚一笑,道:“莫非……前夜我……我正在哭时,忽然窗外黑影一闪,随之一声朗笑破空而去的,就是他们!”害羞,是女人们的天性,蓝晓霞虽年近四十,也不能例外,她想起前夜在镖局中,纵体郭昭民怀中的情景,那耳热!那心跳!那矜持不住的荡漾春情……。现在想起来,还令人羞答答的,是以,她要说出那一闪黑影,可能就是这双年青男女时,不禁连想到当时的自己,正投身在郭昭民怀中,所以,言未出唇,先是一阵面红,就是说到那儿,也只说自己正在哭的当儿,女人的心啊!皆多细……。两人谈话中,不觉已走了一段不少的路程。又赶了一程路才到晌午时候,二人在一个小镇上吃过中饭,匆匆的双上健马,继续赶路。健马快速,前进如飞,蓝晓霞,郭昭民双驹并驰,一连又走了两天,并未见路上有人阻拦,那留柬挑战的少年男女,也未见出现,渐渐的他们也就把这件事情淡忘了下去……。这天两人正并马行至平阳(今改为临汾)县南六十余里的米灵镇,米灵镇镇虽不大,总共不过三五百户人家,但由于它位处汾河河岸又是普南至豫北的陆路交能要道,所以人口稠密,商店如林,异常热闹……。蓝晓霞,郭昭民到米灵镇,正是夜幕将合,华灯初上的时候,由于镇上人潮如涌,骑马不便,二人只好翻身下马,牵马步行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洪桐长笑落后,脸色陡的一沉,变得满面寒霞,双目有如两道冷电,逼射在卓天龙脸上,怒喝道:“卓天龙,你的胆量可也真不小,竟敢在老朽面前打这种狂语,我想就是咱们教主,也不敢这样无礼,若不念在我们有一番同门之情,今天定要将你一身武功,尽行废去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饶是赤精道人的玄阴南骨掌,歹毒绝伦,天下无敌,也不能击透过邱姑娘的剑幕,伤及她的身体,等赤精道的奇厉掌风在空处中将尽消失时。邱冰茹已一声清脆娇啸,挟着蓝剑虹,身腾数丈,人在半空中一抖身,头北足南,快若脱弦疾箭,眨眼间消失在夜空中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话至此突顿,秀目倏的露出嫉妒的光芒,冷笑一声继道:“令师妹想必生得很美,是吗?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蓝剑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,吓得惊叫一声:“姊姊!”叫声中,慌忙双臂一展,扶着邱冰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等浣玲身落阶台,那人已倏的转身,短剑一横,冷笑道:“贱婢,你果真想死的话,道爷就只好成全你了……。”话声余音未绝,短剑一抖,顿刻间浑身上下,卷起一片银光,精芒冷电,缤纷飞舞,疾攻而上。立在大厅神像下,观战已久的姚宗鸿、张明熹,一听这人自称“道爷!”,这才确定来人果然是崆峒派,派来窥探本帮动静的奸细,不禁怒火顿炽,飕飕雨声!先后飞出大殿,落在阶台上,注神观战。这当儿,有两名帮中高手也忍耐不住,随当少帮主跃落阶台,和那持刀短须大汉动上了手。崆峒掌门人赤灵道人贾云亭,既然蓄意横扫天下武林,称霸江湖,当然对武林中各门各派的动静作为,都无不在严密注意中。尤对怨结五年以前的五龙帮,则更是处心积虑,随时随地都在暗中派人监视他们,有了特殊行动,立即将所获情形,用飞鸽传报紫霞宫。这次伏地龙张明熹乘姚故帮主忌日之时,传令五龙帮散布在各地的弟子,齐聚云龙山托日峰祖师堂,一方面祭奠姚帮主仙逝五年,一方面谨遵祖贻遗命,将五龙帮职司交与姚宗鸿。哪知事机不密,为崆峒派中爪牙所悉,乃飞报崆峒山青阳峰上的紫霞宫。事关紧要,紫霞宫接到飞报之后,虽然赤灵道人正在闭关潜心苦练金沙夺魂八掌之际,二观主赤玄道人郑雨生也只好入洞据实相禀,请命定夺。赤灵也觉事情非同小可,随命郑雨生传谕率当本门不少高手,正在中原一带追查十九株金龙参的紫飞燕沈静容,要她带两名高手,易服化装混入云龙山窥探五龙帮动静。沈静容奉到掌门人命谕之后,虽然下令者是自己恩师,但也不敢违抗,随在自己带领的一班高手中,挑选了玉面道人马子英,与虬须客崔九山二人易服化装,由自己率领,潜入五龙帮回山祭祖的群弟子中。马、崔两人,不但武功高强,且机警过人,尤其玉面道人马子英为人更属阴险毒辣,手上一柄精钢短剑,更是奇妙莫测,云龙山脚,沈静蓉行事不密,被五龙帮中弟子发觉被捕,由程明华押解至独角龙王亭寿处,请命发落,幸得蓝剑虹一句话之助,救她一命。马、崔二人见静蓉被捕,不能完成掌门人使命,自己只好咬牙冒险行事,随当五龙帮群弟子,混入云龙山,并挟在众人中挤入祖师堂窥探五龙帮所行一切。不料他们二人的行动,也早为伏地龙张明熹的爱女张浣玲所发觉,她为了要讨好她的意中人姚宗鸿,获得这次奇伟功劳,故事先隐伏在大殿外屋面上,注视着马子英、崔九山二人面色,到紧要关头,飘身落下,擒获奸细,以建奇功。且说玉面道人马子英见五龙帮少帮主姚宗鸿,和总掌五龙坛坛主张明熹,亲自双双跃出,不禁心头一震,暗道句:“不好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邱冰茹见他神情变的突然,已然知道他师妹和张啸天在他心目中,占的很重要的地位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饶是赤精道人的玄阴南骨掌,歹毒绝伦,天下无敌,也不能击透过邱姑娘的剑幕,伤及她的身体,等赤精道的奇厉掌风在空处中将尽消失时。邱冰茹已一声清脆娇啸,挟着蓝剑虹,身腾数丈,人在半空中一抖身,头北足南,快若脱弦疾箭,眨眼间消失在夜空中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蓝小侠点点头,道:“暂时只好失陪了,你若有耐性的话,有此稍候,我必立时赶回领教!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蓝剑虹一阵泪眼模糊之后,定睛看时,桌子对面已不见了邱冰茹,正感惊奇,一低头见餐桌上,写着六个娟秀小字:“别矣!虹弟保重”,下面署名“茹姊”二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蓝剑虹的话。尚来说完,邱冰茹杏眼娇瞪,立时截住,道:“又来了……这是第三次求你,勿再言报答二字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这声音,真直如一股火焰,透入冰茹心灵,焚得她如醉如痴,冲动的情感,有如脱缰之马,任性狂奔,胸前双峰,紧抵剑虹前胸,温软!娇柔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话说至此,她似无法再强行忍住心中悲伤,只见她大眼中的泪珠儿,突然一颗接一颗,由腮上滚了下来,半晌,才又抖颤着朱唇,继道:“三个月的时光,虽转眼即逝,但在我却是会像三十年那样的沉长,今后我只有泪向愁中尽了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她轻轻扯出肋下罗巾,拭擦了一番泪水,然后在蓝剑虹嘴角处抹去淌出来的白沫,将罗巾抛在草地上,在想这阴奇毒,应如何治疗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邱姑娘乘势一扭娇躯。他们二人距离,本来就不过尺许,加以剑虹未及防备她会有这么一着,于是,冰茹整个娇躯,像依人小鸟,投入了剑虹怀中……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叹声未住,忽见左边如笔直立的巨峰脚,一块丈许宽大突出的巨形青石上,站立着一只极大的仙鹤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话说此,秀目乌珠陡的在长睫毛中一转,泪光顿现,含着万缕深情,缓缓的再靠近剑虹两步,以一种近似啜泣的话语又道:“我不要你报答,只希望你从现在起,叫我姊姊……邱冰茹就是为你粉身碎骨,死而无憾矣……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九阴毒爪卓天龙,此时暴愤填胸,一咬牙,用左手拔出右腕上入肉已有两寸的一枚极细的银针暗器,强忍腕伤巨痛,左手一拍腰间机括,一条三尺长黑色软鞭在左手抖的笔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禁一惊,但仍温和地答道:“在下蓝剑虹,要去大佛寺,错过了宿头,想在府上借宿一宵,明日天亮即走,恳祈行个方便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蓝剑虹情知不妙,赶忙往地下一伏,隐身在一块八九尺高的山石后,引颈望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攻势凌厉奇捷无以伦比,蓝剑虹原本怀有绝世武功,但由于卓天龙的身手快的出人意外,剑虹一失先机,不但想拔剑疾削对方毒腕,已不可能,就是晃身避招,也已成了绝望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仙鹤行动作够快,巨蛇更是避得灵捷无伦,白鹤铁嘴到时,巨蟒身子一缩,已然钻入山石下的洞中,踪迹不见……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邱冰茹见他穴道已开,芳心顿喜,一荡微笑,自语道:“总算我这番心血没有白费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到了第二天,蓝剑虹仍是昏迷未醒,邱冰茹只好一咬牙,要以本身真气,为剑虹作最后一次治疗,但蓝小侠全身无力,怎能坐起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邱冰茹见峰脚地势奇特,心想定有洞穴,或寒出崖石,仍继续往下走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巨鹤灵快无比在卓天龙身上一个半旋飞,随之直线上升,在十八丈的高空中一声厉鸣,一个半转弯,直向西北方飞去,眨眼间已不见踪影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蓝晓霞、郭昭民、蓝剑虹、易兰芝四人,均为这震天笑声,吓得打了一个寒颤……。笑声一落,峰腰大石后面,跃出一个身高丈许,躯宽如山的巨汉,手执牛角巨弓,腰插雕翎长箭,飘风般由那峭壁问急纵下来……。蓝剑虹、易兰芝一见这山怪似的巨人,不禁全都惊愕得圆瞪秀目,尤其是易兰芝,全身似在微微颤抖。蓝晓霞虽心中也害怕已极,但她不得不沉住气,轻声问郭昭民道:“来人轻功提纵术,异常高明,且体型巨大无比,你可认识这个人吗?”飞刀圣手还未及答话,巨人已从百丈峭壁间纵落地上,向蓝晓霞等走了过来……。蓝晓霞等四人,一面暗运功力蓄势以待,一面藉明月光华,详细打量来人,只见他年约四十左右,面如重枣,浓眉如两座卧山,双日暴突,若两颗铜铃,鼻若立峰,口似血盘,长发三尺,散乱披在肩上,满嘴乱须,形同棕刷,这样的严寒雪天,除下身用一块红布围着之外,全身赤露,雄武威猛,世无其匹!巨人走的虽甚快速,但神色都很从容,距离蓝晓霞等人,若七八步远近时停住,一对铜铃似的大眼睛,射着炯炯神光,先向四人一扫,拱拱手嘿嘿一笑,道:“哪一位是鸿运镖局的蓝总镖头?”飞刀圣手一跨步,想上前答话,白蝶娘子赶忙伸手一把拦住!自己走上两步,福了福,答道:“妾身正是蓝晓霞,请恕我眼拙,不认你朋友是哪道的英雄!”蓝晓霞嘴里虽在说话,心里却直打寒颤见这巨人的长像,确令人心惊魄动……。巨人听完蓝晓霞的话,纵声哈哈一笑,音若连声巨雷,摇地震天,只惊得蓝晓霞连连退后几步!巨人一阵笑过,道:“我们从未见过面,自然都不认识,不过,你白蝶娘子的大名,我是久仰了!”蓝晓霞又是一惊,心想,看这人形像,定是终年长生在荒山深林中,他怎么也会知道我的名头!想至此,不自觉的脱口答道:“半生飘泊江湖,浪得虚名而已,蒙英雄抬举了!”巨人听蓝晓霞讲话很是客气,也堆了和笑道:“蓝总镖头一代女杰,大名响遍大江南北刚才响箭击毙贵局镖伙,事出无奈,尚祈总镖头海涵一二。”蓝晓霞听他这几句话,说得虽然彬彬有礼,但响箭射毙周明,乃是出于无奈,这句话颇令人费解,这样一来,更是难以猜出对方的来路……。她沉吟一阵,道:“蒙英雄一再夸奖,妾身渐愧已极,不知英雄是否可将尊姓大名见告,响箭射死敝局镖伙……”蓝晓霞的话未说完,巨人忙呵呵一笑,接住道:“在下姓张,草字啸天,因我身材高大,像貌丑恶,加以二十岁以前的一段岁月埋首湘西黑湖山学艺,技成下山后武林朋过友送我一个绰号叫‘黑湖山怪’,因我在江湖上藉藉无名,也许你蓝总镖头从未听人说过,不过,家师黑湖山赤发魔女,总镖头大概有个耳闻!”他这席话确实震惊了蓝晓霞、郭昭民二人,蓝剑虹、易兰芝虽也听到恩师悟玄子谈到过黑湖山赤发魔女,但知之不详。且说蓝晓霞、郭昭民一听张啸天是湘西黑湖山赤发魔女的弟子,不禁顿时回溯卅年前的一件事情!卅年前黑湖山赤发魔女骆香玲,仗着一身奇高难测的武功,纵横江湖,杀人无算黑白两道中人,无不闻名丧胆,她杀人方法,异常残酷,为古今武林中仅见。据说,凡是与她作对的人,被她撞着,不是先断去人的四肢,就是先把人的两双眼睛挖掉,让人受尽疼苦,然后再慢慢死去,是以,当时武林中,有不少的成名武师,侠客都惨死在她的手中。不过,关于赤发魔女骆香玲的身世来历,武林中就但传说不一啦,有人说是来至关外一位异人的女弟子,她师父被仇家暗害后留下骆香玲,到处飘零,誓替师父报仇,这仇究竟报了没有,也无人知晓,后来年老即隐居在湘西黑湖山。又有人说骆香玲是一位宦官的爱女,幼时长得秀丽绝伦,不幸失意情场,在怀着满腔幽恨的情绪之下,离家出走,至一深山大泽之中,突遇一位异人,传授了她一身超凡绝俗的本领,技成后,她首先找到那位抛弃她的人,将他全家杀了,但她并未因此扫去心中怨恨,是以,养成她对人对事,没存着半点恻隐仁慈之心的个性……。这些都是卅年前的事情,蓝晓霞、郭昭民当时都是刚入师门的小孩,只不过是从前辈口中听到,再说言传不一,是真是假也不得而知,不过赤发魔女骆香玲心狠手辣,却是千真万确的事情……。且说蓝、郭二人,将往事回忆了一阵,既知张啸天是赤发魔女的弟子,这就更加不敢大意了!蓝晓霞赶忙又福了一福,笑道:“原来英雄是骆老前辈的高足,这就难怪轻功造诣,超人一等了,真是失敬!”白蝶娘子这几句话,原是心存畏意,不得不恭维他一番。谁知黑湖山怪张啸天,却听得紫面一红,苦笑道:“先师虽武学超群,但名声不正,蒙羞后辈,我张啸天为了要替亡师洗雪前污,故廿几年江湖闯荡,虽性情暴躁粗野,但生平疾恶如仇,自问心地善良,从未作过逆天违心的事情,就是刚才响箭射毙贵镖伙,也是出于一番好意!”话说至此突顿,双目射神,望着飞刀圣手扬眉一笑。张啸天这席话,听得蓝、郭二人全不禁愕然,随之蓝晓霞装得很惊愕的说道:“怎么!令师尊骆老前辈已经仙逝了么?”张啸天神色惨然的点点头,答道:“先师性好狂杀,十年前我正行侠中原,她老人家却独自去到关外,在关外未及一年,行动愈来愈加狂妄,直闹得天翻地覆,关外武林道中,只要一提起赤发魔女四个字,无不退避三舍,望风而逃!这才惹起一位归隐已久的奇人怒火,不惜重入江湖,独挽狂澜,柬约先师比武栖鹤山,那一场激战,除那位老前辈和先师本人之外,再无第三者见到。比武完后,关外武林中随起了一片谣传,说赤发魔女骆香玲,已被一位归隐已久,重入江湖的异人击毙栖鹤山!我闻信之下,哀痛欲绝,只身一弓,迳奔关外栖鹤山,在山中一个月的搜查,并未见到先师遗尸,只在栖鹤山舍身谷中,找到了一条女人的左臂,若不是断臂掌心中有一颗黄豆大小的红痣,我尚不敢断定这双手臂就是恩师的。既找不到先师遗体,我只好抱着她老人家的手臂痛哭了一阵,埋好手臂,然后又在关外飘泊了一年多,志在找寻那位异人,替师报仇。哪知,一年余心血全然白费,不要说没有找到那位异人,就连人家的信息,也再未听到,在无可奈何之下,我又只好暂时将师仇搁下,回到中原!不过关外江湖言传家师已死在那位异人手中,我在栖鹤山月来搜查,仅拾到一条左臂,再未查出家师死去的痕迹,她老人家是否真的已死,直至今日在我的心里,仍是一个难解之迷,家师武功,堪称已臻化境,真会不敌而遭人击毙,我也难以置信。不过,自那时起,家师果然销声敛迹,关里关外的江湖中再未听人提起过家师名头,却也是事实!”黑湖山怪话说完,禁不住一阵心鼻交酸,豆大的泪点,就像断线珍珠,簌簌落下……。飞刀圣手郭昭民,见他神色如此黯然,加以他要知道黑湖山怪,何以要箭射周明的原委,忙上前抱拳一礼,慰道:“令师尊,武学超凡绝俗,江湖中所说,已死在那位异人手下,不过是一片谣传而已,不能信以为真,何况张兄自己对令师尊的死去是真是假,仍是一个难解之迷,是以,小弟愚见,与兄的看法无二,尚望张兄放宽胸怀,不要过份悲伤!真死假亡,将来总会知道。”郭昭民说至此突顿,虎目射神,一掠僵直倒卧雪地上的周明,然后落到黑湖山怪的面上,继道:“周明乃是小弟手下的一名镖伙,追随我已有快十年,平日为人忠实可靠,何况他又身受重伤,命危旦夕,张兄刚才所说,响箭击毙周明,是番好意,但不知周明意欲为何?尚祈张兄明言赐告。”张啸天抹泪苦笑道:“周明人虽好,但他为了要苟延残生,也不惜出卖你郭镖头啦!”飞刀圣手闻言一惊,正想说话,张啸天已跨步上前,伏身在周明尸体旁,一伸手在周明怀中取出一个白纸封套。笑着对郭昭民继道:“假若周明将这函件转呈郭见,想你必定折阅?”飞刀圣手点点头,斜眼一瞥黑湖山怪手中持着的函件。只见封套上一行草楷,有如龙飞凤舞的写着:“书上太原府鸿运镖局郭镖头昭民亲折”。字迹生疏,郭昭民正在犯疑这修书人是谁?黑湖山怪张啸天,已然将那函件在郭昭民眼掠了掠说道:“郭兄不必犯疑,待小弟一试便知!”说完话,左手将射插在周明咽喉处的雕翎箭,倏的拔出,用中食两指一挟,陡闻啪的一声轻脆响声雕翎箭应声成为两断。张啸天将二截断箭并齐握在右手,函件交左手,然后折开,再用右手中的断箭,像用竹筷挟东西似的,将封套内的一张淡黄信笺挟出,笑道:“郭兄,你若用手指扯出信笺,展笺阅读,你便会立死无疑!”张啸天在拔箭,折箭,用断箭去挟出信笺,已够蓝晓霞、郭昭民、蓝剑虹、易兰芝四人感觉到异怪,此时听他这样一说,更是直惊得瞪目矫舌,谁都不敢说什么,一时间沉静中,却有一种使人窒息的紧张。黑湖山怪张啸天暴目圆瞪,双目似电,向众人一扫,然后目光注视着右手用断箭挟着的那张信笺,缓缓的将信笺,往卧死雪地上的周明身上一点!只见已气绝身忘周明全身肌肉,一阵急烈的抽搐,随之一团黑气,已漫延全身,再过片刻,周明的尸体似被烈火烧焦,皮开肉绽,枯黑奇臭,惨不忍睹!郭昭民等人见状,无不惊愕失色!张啸天用断箭钳起那张信笺,笑道:“这信笺上所写文字,是用奇烈巨毒液汁,调和在黑水中书成,不知底细的人,展书阅读,巨毒随即入体,毁身惨死!”飞刀圣手一看信笺字迹果然不见,面色惨白,但双目射着无限感激光芒,向黑湖山怪道:“救命宏恩,深若大海,张兄请受小弟一拜!”语毕,果然倒身下拜!张啸天呵阿一笑,笑声中双手扶起郭昭民道:“江湖上偶伸援手,事本平常,郭兄这样一来,倒反使小弟感愧有罪了!”郭昭民神色惨然的摇摇头,忽的把一双满蕴泪光的虎目抬起,注视张啸天,道:“小弟数十年江湖挺险,总以忠实待人,自问没有开罪过任何朋友?尤以近十二年来,除一心为鸿运镖局效劳之外,更未涉及过江湖中半点恩怨之事,今日竟有人下此辣手,想陷害小弟,此人为谁?实令人费解,张兄既临危援手,救了小弟一命,必知过中真像。敢请赐道其详,则小弟更感激不尽矣!”张啸天微微一叹道:“一个时辰以前,小弟路过此地,忽见雪地上倒卧着两个人,一个僵直不动,也无声息,想必已是死去,另一人则在雪地上辗转呻吟,像是身负重伤,在他面前,却卓立着一位长发披肩瘦骨嶙峋的老者,穿着非俗非道看不出他是哪路人物,在和受伤者说话。小弟情知有异,赶忙伏隐在就近矮松下窃听,果然听那瘦老儿道:我九阴毒爪卓天龙,就从不放过一个违背我意旨的人,十九株金龙参,为稀世珍宝,你卓太爷志在必得,不过,我与你们郭镖头,尚有一点不大不小的恩怨,我想顺便和他了结,所以,希望你能将这封涂有毒液的函件交给他,只要他能展书阅读,我的心愿即了。”那老儿的话至此突顿,忽的呵呵一笑,又道:“卓太爷对你周明,所下的手法,虽然使你不能行动,但一时间却死不了,待我天亮时到此,若郭昭民陈尸在你的身侧,你的伤势只要服我一颗灵丹,何须片刻即可结口复原,否则……老者话未说完,陡的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纸封交给周明,未见他挫腰屈膝,已然不见……”黑湖山怪张啸天的话至此略顿,郭昭民一听九阴毒爪卓天龙正想接口答话,尚未来的及开口。张啸天又继道:“小弟虽未见过蓝总镖头及郭兄,但太原府鸿运镖局的名头廿年来却享誉了大江南北,是以,郭兄的大名,小弟也早已如雷震耳,所以,决心守候在此,临危响箭射死周明,使郭兄不至被人暗害…不过,那老儿与郭兄究竟有何恩怨小弟就不得而知了……。”郭昭民神色凄切的摇摇头,道:“九阴毒爪卓天龙,小弟虽未见过其庐山真面,但有过耳闻,他十余年走遍天下深山大泽,采得八种奇毒异草,再调以赤炼蛇涎,将一双手掌浸在蛇涎毒草中,为时七八年,才炼成九阴毒爪,任何一个内功怎样精湛的人,只要被他的毒指点着,立时毁身就地无一幸免。”话说至此略顿,紫面上一双神目一闪,继道:“不过,我郭某人与他,从无过节,他何以要下毒书来暗害我?此事颇令人费解……”就在这一段不短的时间中,蓝剑虹、易兰芝始终未启齿说话,蓝晓霞虽有时插插嘴,但也不过是三言两语。眼看寅辰渐尽,天将破晓,据张啸天说九阴毒爪卓天龙,还要重来此地,蓝剑虹为了顾及乃母钉伤,身未复元的安全,到此时他再也无法矜持不得不说几句话了!随迈前两步,站在郭昭民、张啸天二人之间,向二人躬身一揖,飘逸一笑向郭昭民道:“据张壮士适才所言,九阴毒爪卓天龙,在天亮时尚要来此,一看究竟,家母身受罪子钉伤,身体尚未复原,不宜多动,小侄之意,欲立即起程送母亲回到米灵镇暂时安歇静养,并请郭叔叔伴伺。然后小侄再邀张壮士、易师妹来到这儿,会会卓天龙,小侄虽自知技若黔驴,但为了替武林除害,镖伙报仇,除去郭叔叔你的强敌,死有何憾!”蓝剑虹的一席话,先是孝心感人,后却浩气凛然!郭昭民、张啸天、易兰芝闻言,无不顿生敬意!唯蓝晓霞却泪目视子,说道:“孩子!你的一番孝义,自是可嘉,不过,为娘的廿年苦心,走遍海角天涯,为的就是你,今日母子既得团圆,我不主张你再踏你爹爹覆辙,为江湖恩怨缠连,永无息止!”蓝剑虹被母亲这几句话,只感动得热泪分披,噗的一声拜倒雪地,道:“俗谓,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,何况黑海双怪,心黑手辣,若被他们探悉我母子尚在人间,焉有不作赶尽杀绝的打算,再说,孩儿下山,恩师命谕完成三愿,报父仇,寻娘亲,代师行道!是以,母亲一番爱子之心,孩儿只好暂时心领,俟大事完成,再封剑卸装,事亲致孝……。”蓝晓霞见爱子心意坚决,只好点首幽幽一声长叹!叹声中,伸右手将蓝剑虹挽起。这当儿黑湖山怪却瞪着一双暴目,射出炯炯神光逼着剑虹一张俊面,直至他说完话,蓝晓霞将他扶起,这外貌粗凶,而心地善良的山怪,才呵呵一笑,道:“总镖头福份不浅,原来令郎就是峨嵋悟玄子老前辈衣钵传人,难怪公子下山行道未久,已经震惊武林,江湖朋友无不敬仰!”蓝晓霞露齿一笑,道:“蒙壮士夸奖了,虹儿初历江湖,诸事不懂尚祈张壮士时加指点!”白蝶娘子在说话时,黑湖山怪却在暗自沉思,蓝剑虹果然有玉树临风之美,但传闻中的一身绝艺,几乎武林无敌,不知也是否也名符其实?他想至此,正好监晓霞的话说完,忙接口答道:“张啸天草莽粗野,怎当得起对蓝小侠指点二字,不过,小侠适才所说,先送你总缘又去米灵镇静养伤势,而后我们再来对付九阴毒爪卓天龙却是对的,天已发白,事不宜迟,我们这里就走吧!”陡闻一声沉喝道:“且慢!”声未落,蓝晓霞等人面前,未觉有丝毫异样,却多了一位老人!众人藉西沉明月破晓微光向来人一打量,不禁全都一惊!只见那老者,年约六旬,但须眉未白,满头青丝长若两尺,散披双肩,一张瘦骨嶙峋的马面,左颊上一块茶杯大小的疤痕,像是被毒液洒浇!鼠鼻鹰嘴,微闭双睛,以袭月白麻布大挂,下摆过膝三寸,右手握一根黑油油的三尺短鞭,看长相便形同厉鬼!这许久的仔细打量,飞刀圣手已然看出来者为谁,忙上前一步,拱手笑道:“阁下可是名喧遐尔的九阴毒爪卓兄吗?小弟郭昭民这相有礼了!”来人一声哈哈冷笑,其音刺耳沁骨!一阵笑过说道:“名震大江南北的飞刀圣手,尚记得我卓某,真是难得,廿年不见,想必别来无恙,尚记得廿年前贵州黔灵山被你柳叶飞刀所伤的那个人么?”郭昭民闻言双眉微皱,虎目稍瞪,廿年前的一段往事,立涌心头!那时候飞刀圣手年纪不到卅,别师行道,也不过六七年光景,一天行侠至贵州黔灵山,若晌午时候,突闻一阵娇凄呼救之声,由一片黑森林中传出!天性侠肝义胆的郭昭民,情知有异,循声奔去,只见林中满生奇藤异草的地上,一个年若约四十的汉子,正图非礼一位年轻樵妇……。少妇衣服已被扯破,肌白如雪的酥胸玉腿,全露于外,饶是那壮汉力大如牛,然少妇仍在作困兽之争……。这情形看在郭昭民的眼里,哪能忍受,窜前丈许,猛然一声断喝道:“光天化日之下,竟敢非礼妇女,好大的狗胆!”由于他疾忿焚心,也就未加考虑后果,话声中右手一物,寒光电泄!一把柳叶飞万,正插在那壮汉的左臂上。那壮汉陡的挺起身子,右手按着受伤流血如注的左臂,双目若电,扫了郭昭民一眼,冷笑道:“蒙教训,敢请留下姓名!”郭昭民年壮气盛,不自觉的脱口说道:“郭某人行不更名,坐不改姓,如有不服,郭昭民随时候教!”郭昭民话说完,朗目圆睁,瞪着壮汉,那壮汉面无表情,只冷冷一笑,掉头就跑,身法奇快,瞬目不见!郭昭民陡的一惊,暗道:“不好!此人轻功不凡绝非樵夫猎人!”想至此,本要上前一问少妇原委,但见她衣不遮体,秀面含羞垂胸,似在落泪!郭昭民一见这等情景,也就不便上前,只好一声叹息,出了黑森林。事隔廿年,早成过去,郭昭民也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,谁会想到今天,名荡武林的魔头卓天龙,就是廿年前黑森林欲图非礼少妇的那壮汉!且说飞刀圣手郭昭民为了顾及到蓝晓霞的伤势未愈,不愿多惹麻烦,再说九阴毒爪卓天龙的武功如何?在江湖中早有耳闻!真的交上手,谁死谁手,很难预料。是以,他忆完往事,赶忙拱手向卓天龙一揖,笑道:“原来廿年前在黔灵山巧遇的壮士,就是你卓兄,事隔廿年,早成过去,何况当时你我都有错,卓兄若真记前嫌,小老弟这相陪罪了。”言毕,果然又是一个长揖。九阴毒爪卓天龙哈哈一阵怪笑,道:“一刀恩赐,廿年来卓某人缕骨难忘,难道说就你这么几句轻描淡写的话,能了结的么!再说十九株金龙参,为稀世奇珍,想获得它的人,据我所知已赶来中原的,就数以百计,内中不乏高人,何况尚有两三位归隐已久,销声敛迹的异人,为了十九株金龙参,也不惜重入江湖……”话至此突顿,面上怒容也随之稍敛。一张鹰嘴两角,挂上一丝微笑,继道:“若你能将十九株金龙参献出,那廿年前的一笔旧帐,也就算了,否则……”话说完一声长笑,笑声中面色又变的冷如寒铁。飞刀圣手也是江湖上一条好汉,何况他天性刚强不屈,每遇事为人所逼,宁为玉碎决不瓦全!是以,他听完卓天龙这席过于狂妄的话,不由得一阵热血沸腾,面色随之一变,冷冷笑道:“十九株金龙参,原本为赣南三杰中的老大,龙凤双笔井振,化装为一商客托敝镖局押送,不料事机不密,货未启镖,即被贼人抢去,敝局损了两名镖伙,龙凤双笔自己双膝也遭强贼毁去,小弟等人,亦是为了这十九株金龙参,由太原追踪至此,没想到会巧遇卓兄。不要说金龙参早已为强贼劫去,尚未追回,就是在小弟身边,物为人家所有,小弟也不敢妄自作主,献与卓兄,这点只好请卓兄原谅!” 郭昭民话说完,卓天龙面色乍变,双睛一凛,冷笑道:“这才真叫,敬酒不吃,吃罚酒。”话到这儿突的一哼而住!一双细长怪目,射出两道异光,向站在飞刀圣手身左的黑湖山怪面上一扫,继道:“这位张壮士,一念仁慈,使你多活了几个时辰,这我等会还得感谢张壮士一番!”一句话激怒了黑湖山怪张啸天,只听他一声异喝,道:“人说你九阴毒爪,武功不弱,今日我张某人倒要来领教领教几招高学。”话声中一按弓心横簧,一张牛角巨弓,噗的一声!弹得笔直,立即变成了一根丈余长鞭!只看的郭昭民等,不由得暗吃一惊!心想,一刃二用,为武林中少见奇形兵器!再看时黑湖山怪张啸天已一声暴吼,抖鞭一招“猛尼出水”横扫卓天龙上盘!九阴毒爪,果然名不虚传,只略一矮身,张啸天的丈余钢鞭,挟着一缕劲风,掠顶而过。卓天龙让过长鞭,呵呵一笑,斥道:“黔驴之技,也敢自炫!还不替我滚出!” 话声中右手三尺软铜鞭,活若灵蛇,“迎风劈浪”猛向黑湖山怪前胸点来,势若电光火石,快速已极。张啸天虽体形巨大,由于他出身赤发魔女门下,一身轻功,已至登峰造极之处。见卓天龙的鞭势来得凌厉无以比伦,哪里稍敢疏忽,一点足,“金鲤穿波”向后倒退丈许。哪知卓天龙的身法更为快捷,张啸天后退之时,已觉一团月白人影,黏衣跟随!接着鞭光掠前胸而过,只觉一种逼人寒气,直透顶门,几伤鞭下。黑湖山怪张啸天,自出世以来,未曾吃过这种苦头,狂怒已极!陡闻他一声狂吼!音若暴雷,只震得群山摇晃!吼声未落,一抖丈余钢鞭,狠命扫来,展开廿年苦学火候,长鞭挟着透骨寒风,晃如万千怪蟒翻身,一味的朝着九阴毒爪猛攻急扫!他这一发狂,又见兵刃来的沉重,使卓天龙的确暗吃一惊,也就不敢用短鞭硬接,立展绝技,三尺钢鞭,上下飞翔,翻翻滚滚,宛如月魄精光,丈余内冷风袭人,侵肌透骨!两人全辣辣手频施,听看得郭昭民、蓝晓霞二人惊心动魄,蓝剑虹、易兰芝师兄妹,都浅笑频频……。十余招后,黑湖山怪用尽精奇招术,均为九阴毒爪从容化解,一颗大头虚上汗珠如豆,这才知道,卓天龙的武功确于武林中传言,天下无敌!张啸天又勉强苦撑了三五回合,卓人龙似已感不耐烦,霎的一变招,三尺短鞭猛攻急点,着着逼进,鞭光吞吐落起一片锐气寒光!这样一来,直逼的黑湖山怪张啸天一阵手忙脚乱,一次鞭光掠顶飞过,仅差寸许,没有扫中,吓得张啸天冒出一身冷汗!暗想,自己虽有一手连株毒药弩,及劲力无匹的劈空掌,但目光被那绕身鞭光所缠,不要说想施展暗器,或劈出掌力,已不可能,就是略一分心失神,就要立时送命鞭下!黑湖山怪张啸天,闯荡江湖廿余年,吃到这种进退两难的苦头,还真是第一次,再加上他性暴如火,气得他不但冷汗如珠,且全身颤抖,暴吼不止!又过了三五回合,张啸天觉得面门处,冷风寒光,往来飞舞,渐渐感到眼前似有万干条银蛇乱窜,无从招架,眼见一位身长丈余的武林巨人,就要丧命鞭下……。陡闻一声沉喝,道:“廿年前飞刀赶走色徒,拯救那少妇的是我郭昭民,卓天龙你自信能报得了廿年前一刀之仇,你尽管冲着我郭某人来好了,又何必与张壮士过不去!”话声一落,一抖七节虎尾鞭,猛向九阴毒爪卓天龙扑去!身形前扑未及两步,骤觉一股劲力,横拦去路,随之听到一声朗喝道:“杀鸡焉用牛力,郭叔叔请暂息怒,让小侄来收拾这名震武林的魔头!”郭昭民、蓝晓霞闻这朗喝之声,知道是蓝剑虹,不禁同时一愕!哪知蓝小侠的话声一落,长剑疾闪,直是飞虹,猛点卓天龙右腕“阳池穴”。变生俄倾,加以蓝剑虹的身法奇快,九阴毒爪乍觉右手腕寒风一缕,已然袭到,不避身形,就得要断腕丢鞭,老魔头阴滑成性,滑左脚,向左边一闪,让过绝招,黑湖山怪张啸天,也就因此而免作九阴毒爪鞭下之鬼……。卓天龙立身五尺以外,凛怒目向蓝天虹一扫,斥道:“你卓太爷鞭下,不毙无名之鬼小狗快报万儿及你师门派别!”卓天龙这两句话,问的颇为不智,显然他吃蓝小侠一剑救了黑湖山怪,内心正在畏惧剑虹身手不凡,故而要问明他的师门派别,看是何人门下。峨嵋及当今武林正宗主派之一,本来蓝剑虹可以告诉他,但他既已窥破老贼心意,顿生戏弄之心,朗声一阵冷笑道:“小爷的上姓高名,及师门派别么?你还不配问,我也不会告诉你,不过,听说你一百廿八转袭魂鞭,及九阴毒爪,武林无敌,所以,特来讨教几手绝学,看与江湖中言传,是否名符其实!”名家交手,一招便知,九阴毒爪卓天龙,吃蓝剑虹一剑险遭削腕,心里已然察觉蓝小侠,来历不凡,不施展自己绝学,万难制敌!一听蓝剑虹要自己施出一百廿八转袭魂鞭及九阴毒爪,正中下怀!但亦不禁暗自一惊!陡的仰面呵可冷笑,道:“既然你要讨死,那就不要怪你卓太爷将你枭首当地了!”语毕,右手紧握袭魂鞭,把鞭尖指对蓝剑虹,力贯腕处,腕动短鞭旋转,初时旋转缓缓,卅圈一过旋转渐速,疾快时,但觉寒风缕缕发出嘘嘘怪声,两丈内冷气袭人,若至八十转左右,蓝剑虹已是全身冷汗淋漓,且觉有一股无比劲力,紧扣自己心弦,愈扣愈紧,心将暴裂,随觉场内沙石乱飞,凄迷一片……。蓝剑虹幼时误饮千年神果金龙参,又经一代奇人悟玄子十余年培育,无谕武功剑术,均臻炉火纯清,尤对伐毛,洗髓,练神还虚的上乘工夫,化气合神的武家玄境,更是奥秘全参!他见九阴毒爪卓天龙的一百廿八转袭魂鞭,果然神奇狠毒,自是不敢大意,立展师门所学的义蕴深奥之玄门神功。定气凝神,练神还虚,使心虚如缥缈晴空,默然无物……。一边运功行掌,左掌护胸,右掌平推缓出……。卓天龙袭魂魔鞭,旋转至一百廿八次,蓦闻老贼一声震天怒吼!身形也随怒吼跃扑五尺!蓝天虹心知已至生死关头,陡的一声暴吼!劈灵掌脱手而出。这一掌蓝小侠用尽全身真力,掌力,快如迅风扫击!只闻蓬的一声如击败革,随之听到九阴毒爪卓天龙闷哼一声!蓝剑虹注神看时,只见卓天龙已离自己两丈开外,双目圆睁,面色惨白,黄豆大小的冷汗珠,一颗接一颗由顶门簌簌下落,手中的袭魂魔鞭,也不知去向……。原来九阴毒爪卓天龙,不但一双毒爪震袭江湖,一根三尺袭魂魔鞭,也是人闻丧胆。数十年江湖,死在他一百廿八转袭魂鞭下的武林高手,已不计其数,这些事情蓝天虹在峨嵋学艺时,悟玄子已略已提及,是以,蓝剑虹一和卓天龙交上手,就直言要他施出平身绝学,一百廿八转袭魂鞭法,和九阴毒爪。卓天龙数十年江湖会过高人不少,经验何等丰富,蓝剑虹仅出手一招,已然察觉蓝小侠虽年纪轻轻,武功却是不凡,故对小侠的意见也就欣然接纳。谁知,袭魂魔鞭,转自八十次左右,见蓝剑虹只是冷汗如珠,脸色未变,心知不妙,所以,鞭至一百廿八转时,不得不尽展平生所学,鞭吐功力,猛向蓝剑虹刷去,以图挽救劫运!他这一鞭用尽了全身力道,哪料蓝小侠也正临危劈出劈灵掌,与卓天龙的袭魂鞭撞个正着。卓天龙只觉得蓝剑虹的掌力,有如棉中裹钢,迅猛无匹,哪敢大意,正欲闪身,惜已晚一步,陡觉右臂吃了一道劲力一弹,三尺袭魂魔鞭,脱手而出,随着篷然之声,胸前着着实实挨了一学!人随劈灵掌力例退丈许,若非老魔头功力精湛,恐已被震得口吐鲜血,陈尸就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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